2026年10月26日 星期一

中庸講記(71)

中庸講記(71)

◎ 黃錫堃總領導點傳師主講

(接上期)相關連結:中庸講記(70)

第一節 子思言至聖至誠之功用,已盡中庸之理而至其極,又慮學者馳騖高遠而忘下學之功,故又從下學立心之始而言之,推之以至其極也。觀詩之言,可見首當為己,古來學者之分途,不過為己為人之念,向內向外之間而已。為己者便是君子之道,為人者便是小人之道。一念之差,千里之謬,可不慎歟?論淡、簡、溫,闇然也,猶絅之襲於外。不厭、文、理,日章也,猶錦之美在中也。是以知遠之近,風之自,微之顯,洞徹此機此理,而能循序用工者,則可以漸進入德之門。

「子思言至聖至誠之功用,已盡中庸之理而至其極」,「至聖」是《中庸》第三十一章,「至誠」是第三十二章,其功用,已盡中庸之理而至其極,將中庸理講到最高的境界。

「又慮學者馳騖高遠而忘下學之功」,「慮」就是考慮、憂慮。我們研究《中庸》的道理,都是研究天地的道理、學天地的道理,這是「騖遠」。我們有講「知遠之近,知風之自,知微之顯」《中庸》,我們學的都是遠的;遠的是什麼?就是學治國平天下,而對於修身齊家,尤其修身,我們反而都沒有注意到,所以沒有學到「為己」。「騖遠」的意思,就是煩惱我們都學遠的,沒學到近的,而忘了下學之功;什麼是「下學」?就是真心實修的功夫,而我們都沒有真正學到。

「故又從下學立心之始而言之,推之以至其極也」,所以又從下學立心之始而言之,這是《中庸》第三十三章講到的道理,從立心開始講;再推以至其極也,推到後來,「『上天之載,無聲無息」,至矣!」《中庸》理是這樣推的。

「觀詩之言」,觀《詩經》中的詩句,「可見首當為己」,這是為己下學的功夫。

「古來學者之分途,不過為己為人之念,向內向外之間而已」,自古以來研究這道理是從哪裡區分開的呢?就是從「為己」或「為人」這個念頭分開的。我們上回講過《論語‧憲問》云:「古之學者為己,今之學者為人。」這句道理就在說明古今為學之不同,而由此區分;最主要為己是向內,為人是向外。

「為己者便是君子之道,為人者便是小人之道」,接下來都在講內聖的功夫,因為若沒有向內的內聖功夫,只想要外王,根本則不牢固。若學者為己就是君子之道,為人便是小人之道,這是很容易了解的道理。

我們要知道這念頭是「一念之差,千里之謬,可不慎歟?」一個念頭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,因此在這個地方我們要很小心、很謹慎。

「論淡、簡、溫,闇然也」,這些道理前面都說過,談到淡、簡、溫,這是闇然也,這是向內的一個功夫。

「猶絅之襲於外」,這是內斂,也是內在的功夫,像絅的衣服穿在外面一樣。

「不厭」,上回研究過「淡而不厭」,「不厭」就是有道味。

「文、理,日章也」,這自然的顯露,後幾節都在講顯露、以及談不顯之德,詳細等會再講。

「猶錦之美在中也。是以知遠之近,風之自,微之顯」,錦的內在,美在裡面,中庸之道理最主要是為己,是要知遠之近,知風之自,知微之顯。

「洞察此機此理,而能循序用工者」,「機」很重要,即發動的原由;最主要即「為己知機」,這節完全在研究這四字,怎樣為己?怎樣知機?知機就是知道源頭,一般寫文章,就是要知道出處在哪裡。機很重要,這裡不是指機械的機或機會的機,上回有討論過,機就是發動之因由所在。講道理是要「能循序用工者」,要有次序,「則可以漸進入德之門」。

後學記得曾講過佛家的道理:華嚴法界,它的法界分理法界、事法界、理事無礙法界、事事無礙法界;我們現在的修道大部份都在理事無礙法界裡面,理事無礙法界就是有分開,後學之前有講過這道理,大家是否還記得?談到理事無礙法界、事事無礙法界。沒有理事無礙法界,就無法進入事事無礙法界。法界就是宇宙間所有萬事萬物,包括抽象的,也包括萬物(是事實的、具象的),都包括在內,就是法界。

經典研究的是理法界,我們在做無畏施時是事法界;理事無礙法界和事事無礙法界又是怎樣的呢?古早老一輩的修道人是事事無礙法界,他不一定說得出道理,但是他都知道明瞭並能去做、他有先天智慧。我們現在修辦道的方式,尤其這幾十年來最明顯,就是理事無礙法界,有事卻不能通理,會做事的人不一定懂道理;理氣對或不對?有時也會有誤差,即前面所說的「一念之差,千里之謬」,有這種情形產生;所以有事而不能通理,往往就是智慧不足的人才會這樣;也有很多做無畏施卻不明事理的人,都是因為內功的功夫不足。一般尤其有進入忠恕學院或有研究經典的人,都是有通理,講道理能講得頭頭是道,能言善道,然而有些人雖通理,但是不能處事,也就是真正要做事情時,不知要怎麼做。

這幾年報紙常寫「學者治國」,學者能治國嗎?學者不一定能治國,這都是因為經驗不足,這是兩個不同的境界。所以我們現在研究道理講循序漸進,這個意思就是要遵循次序用功,這樣才能漸進入德之門。所以事與理二者要融合在一起,即佛家講事事無礙法界,後學常講:「辦道就是修道,修道就是辦道。」道理是根據這事事無礙法界來的,大家要了解。不要只叫我做服務,卻沒叫我如何修道;若能一切圓融無礙,這中間一貫道的殊勝就在這個地方。

不是只有做而已,也不是誦經或研究經典就可以了,而要實際下鄉實習,才能達到事事無礙法界,才能返本還原,才能歸根認 母。以前講過:「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,立天地之大本,知天地之化育」《中庸》,講到天地外,那是至誠。現在學的這些道理,《中庸》讀了將近四、五年,第三十三章研究了那麼長的時間,但都在事理方面,雖然後學也有講些經驗談,事實上都在理方面推。

本章要回到切身實踐之事,也就是為己之學,所以後來都引用《詩經》在講,其實《詩經》不是在講這個道理,然而子思很了不起!我們讀過《詩經》就知道,斷章取義,其實不能那樣的;你看《詩經》的每一句道理都是真情的流露,一般社會的人不懂,讀《詩經》會覺得是情歌,例如:「關關雎鳩」《詩經》,但這是出自於內心,毫無偽裝、毫無掩蓋的一種經典,是自然的流露,也不講究文字的組合,我們看這章就知道。

中庸第三十三章之二
《詩》云:「潛雖伏矣,亦孔之昭。」故君子內省不疚,無惡於志。君子之所不可及者,其唯人之所不見乎!

讀懂經句

❶潛雖伏矣,亦孔之昭:潛雖伏矣即首章隱微之意。亦孔之昭,即首章莫見莫顯之意也。詩言魚之潛于淵,可謂潛伏之深,然亦甚昭然而易見。

「潛雖伏矣即首章隱微之意」,是在講《中庸》首章:「莫見乎隱,莫顯乎微」,其實隱與微是重複的;隱是眼睛看不到的,隱是憑我們的想像,好比講人「知人知面不知心」,心就是隱,隱是人無法了解的;人在偽裝時,旁人若沒有相當的了解,是無法做一個判斷,所以我們有時會有誤差,猜想這個人在想什麼?但這可能是不對的,這是隱,看不見的。

微是雖看得見,但很難看見;微是小,我們讀過《孟子‧離婁》談離婁之明,能「視於百步之外,見秋毫之末」,一百步以外能看得到那麼多點點的細微灰塵,眼睛有夠厲害!這就是微。我們眼睛太差看不見,眼睛好的人就看得見,這就是微。離婁是黃帝時代的人,孟子講離婁,莊子講離朱,都是同一人,是不是有這個人我們不敢說。

「亦孔之昭,即首章莫見莫顯之意也」,「亦孔之昭」即首章所談「莫見乎隱,莫顯乎微」,是指即使看不見或很難看得見,事實上也都一樣能看得見。這與第一章講的意義一樣,你是無法掩蓋的,自然就會展現,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。

「詩言魚之潛于淵,可謂潛伏之深,然亦甚昭然而易見」,這邊就引用《詩經》的道理,魚雖然沉在海底深處,但你注意看就能看得出來;雖然有時魚身未必看得見,但從水波就能看見,會看的人或眼睛好的人,就能看得較深入而能看見,這是無法掩蓋的。現在講道理,比我們那個時代更好作比喻,就好像現代的針孔攝影,我們若沒注意,一舉一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。

古早有些房子的地板有一個洞,後學想到小時候,後學的嬸嬸在開布行,是羅東最大的布行;古早的房子不是水泥的,雖是二層樓,但都是木造的,我常看到嬸嬸趴在那裡不知在看什麼,她用一個東西稍微遮掩,後來我也去掀起來看看,原來是挖了一個小洞,在看下面的店員有樂跎(台語,偷懶、閒晃,摸魚之意)?還是沒有樂跎?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看到,但卻都不知道有一個小洞在監視他們,這就是「亦孔之昭」,古代的人是這樣子,我現在所講的都是事實。雖然只是一個小洞,但透過這個小洞,整個房間攏看現現(台語,意即看得清清楚楚),但是店員都不知道有人透過一個小洞在監視著他們。

因此古人常說,上天無所不察。而現代透過網路、人造衛星,在天外、在太空,都能了解地球的一舉一動。你看為什麼當時我們宜蘭天庭道院在作水土保持,要填土時,有人說:「那些山不能去挖。」大家都覺得在深山林裡又沒人看到,內山有人在挖山,我們就去拿土啊。

有人就問:「那是否有經過許可呢?」是有許可,但也沒那麼大面積;大家考慮後說不要去拿,我就講在深山裡面,卡車要開四十分鐘才能到,路又陡,普通車無法到達,不會有人巡查吧;有人講:「不是喔!人造衛星在上面都知道哪裡在挖,隨時就來開罰單制止。不但會被罰款,也會因破壞自然而犯法,會受到法律的制裁。」

想想,在深山無人到達的地方也有人在天上監視!以前講「舉頭三尺有神明」,有些人會認為:「頭上空空的,神明在哪裡?那是你們迷信,有信神的人在講的話,我們不信就都沒有,神不知在哪裡。」事實上今天有科學的印證,所以我們話不能說太多,自己去體悟就好了。

(續下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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