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庸講記(66)
◎ 黃錫堃總領導點傳師主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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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庸》第三十三章:
《詩》曰:「衣錦尚絅」,惡其文之著也。故君子之道,闇然而日章;小人之道,的然而日亡。君子之道:淡而不厭,簡而文,溫而理,知遠之近,知風之自,知微之顯,可與入德矣。
章旨:此章與首章前後相應,為《中庸》一部之結束也。首章言天命而及體道之功,自天而推之人;此章為己而及上天之載,自人而達乎天。可見孔門傳授心法,始言一理,中散為萬事,末復合為一理,總括一句,只盡人合天之道而已矣。
「此章與首章前後相應,為《中庸》一部之結束也。首章言天命而及體道之功」,此章與《中庸》第一章「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,修道之謂教」三綱領前後相應,為《中庸》做一個結論。
我們知道首章是講:天命而及體道之功,從天命開始講,談到本性,「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,修道之謂教」,由這個開始講起,所以是自天追溯到人,講到「修道之謂教」這個階段。但是往往我們研究經典時,不要被文字綁住,最主要要了解經典裡面的精神與內涵,我們要體悟裡面的道理。
「自天而推之人;此章為己而及上天之載」,這一章的「為己」很重要,為自己。是為自己的什麼呢?就是要怎樣充實自己、訓練自己,或是來成就自己。
「為己」要怎樣來成就?先天道院四十週年慶有引用張載的「橫渠四句」作題裁:「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」,這四句名言,我們時常在應用。「為己」,一定要「為天地立心」,我們今天修辦道確實是往這個目標在實行、往這個目標在下功夫。大家想想什麼是「為天地立心」?天人合一。我們辦道務是天人合辦、天人合一。
要如何天人合一?在《中庸》第二十二章裡面一直在講解「參天地」、「贊天地之化育」,即贊助天地之化育。你想想我們的天職是何等地殊勝!因為天地做不到的事情,只有人來補天地之不足。「化育」就是我們要用的一個功夫,以補天地不足。
為什麼講「補天地之不足」?因為天不言,地不語,只有人能講話。你要天地來傳道,能有辦法來傳道嗎?因為天地無法顯露其大公無私的心,只有人能為其表達出來,所有的事情需要人來引導,才知道天地是何等地偉大!這即是人能補天地之不足。我們講要「學天學地」,就是為天地立心,贊天地之化育。
「為生民立命」,就是為眾生,我們現在是不是為眾生?我們時常在度人成全,即是立命。在《孟子‧盡心篇上》云:「殀壽不貳,修身以俟之,所以立命也。」人在世間,壽數的長短並不重要,主要是活在人生的過程中要修身,不論何時都在修自己;剛講「為己」,修養自己、充實自己的品德,來等待上天的安排。
「俟」就是等待。看天要將我們的職務安排在哪裡,這不是人能安排你,所以「為生民立命」,這也是我們現在在做的工作,是不是「為己」?這些道理,我們大家可以深刻去體會。
「為往聖繼絕學」,什麼是往聖?我們所研究的聖人、佛家經典,都是古早聖人、仙佛的道理。
「繼」就是傳承,也就是我們現在的道務方針:「承先啟後,前後一貫」,這就是傳承。傳承不是就這樣傳承下去就好了,也不能只有嘴巴講:「創業惟艱,守成不易」,我們要將之「發揚光大」。
國內道務要固本,然後將「道」,將師尊、師母的慧命傳至萬國九州,這也是師尊、師母的願望,我們都有往這方向在實踐,就是以台灣這個「點」,往「面」的方面推廣,這就是發揚光大,而不是守成就好了。這就是「繼」,繼往聖之絕學。
「為萬世開太平」,為世間「世界大同」的目標邁進,這就是「為己」;「為己」不能說只有充實自己,就把它叫做「為己」,不能這樣講。
這篇的結束是從人,我們說天是如此地無邊無涯、是這樣地大,人若是要天人合一,要變成像天那樣大,我們現在修行就是要變成像天一樣大,這是一個人無法做到的事情,而是要所有的人能夠共同來完成我們為己的精神。
這篇大部份是講「為己」,才能夠及於「上天之載,無聲無臭」《詩經‧文王》,無聲無息,這是無為的。在我們接下來的生活中,無為,內心才會寬闊;有為,內心就狹窄,所以我們要無為。
「自人而達乎天,可見孔門傳授心法,始言一理,中散為萬事,末復合為一理,總括一句,只盡人合天之道而已矣」,這個道理我們開頭時已講過了。孔門的心法,由此章的第一句:「《詩》曰:『衣錦尚絅』,惡其文之著也。」聽這句道理我們就知道,子思記述的孔門心法其精髓是在這裡。我們要了解孔子一生的經歷,孔子原來的願望,並不是一開始就像我們這樣在度人成全。
古早,老前人來到我們台灣,時常告訴我們:「道的殊勝:是先度貧,再度富,然後才度公侯宰相。」是不是大家都這樣講?這道我們現在也是這樣行的,道都從鄉下來的,來台灣傳道不是從都市開始,都從鄉下先開始。若從都市先開始,才要度鄉下,這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。
孔子的感受就是要先訓練人的修養,他都是這樣教導他的學生,將其訓練到能與諸侯分庭抗禮、平起平坐。他覺得一定要「入要相,出要將」,這樣才能度所有的諸侯。他認為:先度諸侯大官,然後就能很快傳道。你想有可能嗎?有照他的願望嗎?無法照他的願望!
你想我們現在去度那些居高位者,他們會修道嗎?他們可能只是應付應付而已、表達尊重而已。真正要真心實修,因為環境不容許,他們的思想還無法進入如此修行的境界。所以當時春秋戰國的狀況,與我們現今的狀況大同小異、是一樣的,所以我們要體會出來。孔子一開始就是這麼想,他周遊列國要做什麼?後代的人講周遊列國是要找尋當官的機會,真的嗎?在表面看是事實,他到哪裡都講,是在求看看是否有一個職位,他也沒有要當很大的官,只要當諸侯的顧問就好了,以這樣的角色,認為我若是身為國師,就能影響國家的國政,當時的情形是這樣。
為什麼到後來會有所轉變?我們若讀《莊子‧天運篇》,大家就知道,講到孔子到51歲還未聞道,因為這個原因才問禮於老聃。袁前人在《道德經講義》開頭有寫一篇序文,那篇文章是從哪裡來的?
孔子適周,將問禮於老子,老子曰:「子所言者,其人與骨皆已朽矣,獨其言在耳。且君子得其時則駕。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。吾聞之,良賈深藏若虛,君子盛德容貌若愚。去子之驕氣與多欲,態色與淫志,是皆無益於子之身。吾所以告子,若此而已。」孔子去,謂弟子曰:「鳥,吾知其能飛;魚,吾知其能游;獸,吾知其能走。走者可以為罔,游者可以為綸,飛者可以為矰。至於龍,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。吾今日見老子,其猶龍邪!」《史記‧列傳‧老子韓非列傳》
孔子遇到老子,問禮於老聃,老子向孔子講:「你所學的那些是堯、舜、文王、武王這些古早人的道理,那些古早人的骨頭都已經可以打鼓,根本那些人都已不存在了,你學只是在學他們講的話而已、只是語言而已。
歷事時需要順勢而為,得其時則駕。「駕」是指駕駛;為何講「得其時則駕」?得其時,能坐當官的馬車: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,隨遇而安。
這在袁前人注解《道德經講義》的第一頁,此篇道理出處於司馬遷所著作的《史記‧列傳‧老子韓非列傳》,是寫老子、莊子、申不害、韓非四位(後明朝凌稚隆《史記評林》將傳名改作〈老莊申韓列傳〉);申不害與韓非是法家,將老子這幾位排入列傳,而孔子不在其內,孔子是世家,世家的意思就是與諸侯一樣大,把他當成王。老子就沒有,老子是排在列傳裡,與伯夷叔齊同列一起。
但是很多人都這麼講,孔子與老子的年歲有差,屬於同一時代無誤。孔子問禮於老聃時,孔子算來應僅30多歲而已,其實我們讀都是50幾歲,因為「五十而知天命」《論語‧為政》,由此印證是50歲以後,他的思想就完全改變了,就沒有想要與諸侯平起平坐,他認為我一個人要與諸侯講,或是由我的學生與諸侯講,畢竟力量很有限,因為他開竅了。
老子告訴他:你若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。有人講「蓬累」是草,其實蓬累不是草,蓬累是講你戴的帽子要戴好,走路時要邊走邊轉身回頭來看。「累」是轉,轉身看看這個地方是不是我們所住的時代,環顧四周。適而可止,是講那裡我們可以住就住下去,這就是「蓬累而行」,也就是隨遇而安的意思。
不得其時的時候,就不能固定一個處所,要看四周的環境,是不是我們所能居住的,老子是這樣教他的。
再接下去的道理很重要,這是孔子整個思想的轉變,《詩經》這四個字「衣錦尚絅」,談到「惡其文之著也」《中庸》,我們就知道他的思想與他古早所講的思想已經不同了。
《論語‧雍也》裡有一句道理,子曰:「質勝文則野,文勝質則史,文質彬彬,然後君子。」文與質,我們人的才能、質一定要顯露出來,不能都沒有顯露,要顯露在哪裡?顯露在文采。要顯露出來讓人家看,一半一半都要。質若勝文的時候,質就是本質,我們的本質是好的,質就是我們的才能、我們的本性、我們所有的優點,這是質。若勝過文采時,就像我們現在要齋莊中正,外表要整齊,這樣我們就是文質彬彬,這就是孔子所講的,我們所做的也差不多都在這個範圍內。
(續下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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